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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应他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电视柜前。

那里摆着一个相框，是他们去年去海边玩时拍的合影。

姜岁穿着那条白裙子，光着脚站在沙滩上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他从身后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肩头，也在笑。
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娶她，他以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

顾司晏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脸。

“岁岁，我那天应该下车的。”

“我应该冲过去把那些chusheng打死，然后把你抱回家。”

“可是我走了，我把你丢下了。”

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上她的眼睛那里。

那双眼睛那么亮，那么干净，像海边的阳光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。

他从昏迷中醒来，看见一张陌生的脸，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。

她也不恼，只是轻声说，“你醒了，我去叫医生。”

后来他才知道，是她救了他。

一个弱女子，硬是把一米八几的他从礁石缝里拖上岸，做了一个小时的心肺复苏，直到救护车赶来。

他问她为什么要救他。

她说，“看见了就救啊，哪有为什么。”

那时候他觉得她傻。

后来他才明白，傻的是他自己。

顾司晏放下相框，走进卧室。

衣帽间里，姜岁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着。

他请了人每天来打扫，但关于姜岁的东西什么都不许动。

他想起有一次，他带她去山顶看星星。

她冻得直哆嗦，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，她仰起头问，“顾司晏，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温柔地看着她，“嗯，喜欢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说？”

“怕吓着你。”

她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那你现在说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
他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，“那你考虑一下，要不要也喜欢我？”

她扑进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，“不用考虑了，早就喜欢了。”

那件外套，姜岁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柜子里，说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。

他拉开衣柜旁边的抽屉，里面有一个铁盒子，是她用来装宝贝的。

他以前笑话她，什么破玩意儿都当宝贝，她不服气地说，“这些都是你给我的，当然要好好收着！”

他打开盒子。

最上面是两张电影票，那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留下的。

里面还有他们一起在海边捡的贝壳和石头。

最底下是一沓便利贴，上面写满了她的字：

【我生病了，顾司晏给我煮了粥，这是他第一次下厨，虽然粥糊了，但我心里是甜的。】

【顾司宴包下整个酒店，陪我过情人节，还给我放了一夜的烟花。】

【今天顾司晏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】

顾司晏看着姜岁歪歪扭扭的字，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。

她信了他说的永远。

可他给她的，是一个永远等不到的明天。

他把铁盒子抱在怀里，蜷缩在地上，“岁岁，对不起。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
“你回来好不好？我什么都听你的……”

没有人应他。

顾司晏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，“岁岁，我好想你。”

可是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