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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的深秋,梧桐叶落了满街。
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。
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。
对面坐着一个不速之客。
夏思语。
她比起半年前,憔悴了许多。
那个曾经整天笑嘻嘻、四处打圆场的富二代,现在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疲惫。
"姐夫不,晏清。"
她改了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"对不起,突然跑来上海打扰你。"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等待她的下文。
"老沈进医院了。"
夏思语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。
"胃出血,挺严重的。昨晚在抢救室待了三个小时。"
"哦。"
我喝了一口拿铁。
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"你应该去找医生,或者找她的家属。"
夏思语苦笑了一下。
"她爸妈在国外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"
"她现在身边,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。"
"苏白呢?"我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不是关心,只是单纯的嘲讽。
"别提那个男人了。"
夏思语咬牙切齿,眼里闪过一丝厌恶。
"顾晓寒因为他,跟家里闹翻了,现在被冻结了所有卡。"
"他看顾晓寒没钱了,转头就搭上了一个大他二十岁的房地产富婆。"
"老沈的资金链断裂,也是因为那个富婆在背后搞鬼。算是为了给苏白出气吧。"
真是一出精彩的狗咬狗。
我把咖啡杯放下。
"所以呢?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去医院伺候她?"
"不是。"
夏思语连忙摆手。
"我知道你不会去。我只是来替老沈,也替我们这帮人,道个歉。"
她低着头。
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懊悔。
"以前我们总觉得,你脾气好,能忍。"
"小白从小没妈,我们习惯了让着他。觉得反正你也是老沈的人了,多包容一下是应该的。"
"直到你走了,老沈的公司垮了,我们这个圈子也散了。"
"我们才明白,原来你一直在给我们托底。"
"原来那些理所当然的偏袒,有多伤人。"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"这是老沈让我交给你的。"
"那套婚房卖了。这是除去她还清债务后,剩下的所有钱。"
"还有这个。"
她在纸袋旁边,放下一把暗银色的钥匙。
"这是她那个八音盒的钥匙。"
"她找人修好了,锁在保险柜里。说这辈子都不配再打开。"
我看着桌上的纸袋和钥匙。
没有伸手去碰。
"夏思语。"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"你们的道歉,我听到了。"
"但我不会原谅。"
夏思语愣了一下。
"不是所有的伤害,说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。"
"这笔钱,我只拿回属于我的首付和还贷部分。剩下的,你替她捐了吧。"
我叫来服务员买单。
站起身,把那把银色的钥匙推回她面前。
"至于这个。帮我转告沈南嘉。"
"破镜不能重圆,碎木头也没必要留着。"
"让她自己扔了吧。"
我走出咖啡馆。
冷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几片梧桐叶。
我的心却出奇的轻松。
就像扔掉了背了很久的重担。